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林婉珍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苏氏遗簪的仿品。
簪身是银的，镀了层薄金，在烛光下泛着一种廉价的、刺眼的黄。
她记得生母那只真簪，是纯银錾刻，缠枝莲纹，触手生凉，带着江南深秋特有的清冽。
而手中这支，轻飘飘的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枯枝。
“二妹妹来了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声音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沈婉儿推门而入时，裙摆上还沾着些许泥点。
她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，呼吸微促，脸颊上挂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。
淡粉色的襦裙有些凌乱，发髻上的珠钗也歪斜了一角。
这副狼狈模样，若是放在平日里，定会被府中下人指指点点。
但此刻，她的眼里只有恐惧，以及一丝强撑出来的倔强。
“姐姐叫我，可是为了那支簪子？”
沈婉儿站在桌前，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坐下。
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林婉珍的眼睛。
林婉珍终于抬眸。
目光落在沈婉儿颤抖的手指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“二妹妹说笑了。”
林婉珍放下手中的银簪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书房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敲在人心头的一记闷鼓。
“姐姐说的是账目，不是那些陈年旧物。”
沈婉儿闻言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。
但她很快又警惕起来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：
“既然姐姐不提簪子，那便好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试探性地问道：
“姐姐手里那张欠条，是从何处得来的？若是私查外账，按族规，可是要受罚的。”
这句话问得很巧妙。
表面是在关心林婉珍是否越界，实则是在转移话题。
她在问钱，更在问林婉珍的手段。
林婉珍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比起真相，她更在乎的是如何脱身。
“二妹妹倒是关心则乱。”
林婉珍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，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这张欠条，不过是姐姐随手捡到的废纸罢了。至于簪子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余光瞥见沈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二妹妹如此紧张，莫非是记错了？”
“我怎会记错！”
沈婉儿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连忙捂住嘴，脸色煞白。
林婉珍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诮。
“是吗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绕过书案，一步步走向沈婉儿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婉儿的神经上。
“那二妹妹不妨说说，为何我的妆匣里，会出现一支与你平日所戴截然不同的簪子？”
沈婉儿后退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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