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林婉珍偏院里的海棠树已落尽了最后一批残红。
风穿过回廊,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,卷起地上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极了昨夜正厅里,那支赤金点翠簪折断时的脆响。
林婉珍坐在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只苏氏遗簪(仿品)。
簪身是粗糙的银质,镀了一层薄金,在晨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。
与昨日宴会上那些珠光宝气的真金白银相比,它显得格格不入。
甚至有些寒酸。
但正是这支寒酸的假簪,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夫人,二小姐那边……”贴身丫鬟青黛站在屏风后,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几分为难,“派人去请了三次,都说二小姐身子不适,凤冠霞帔都未戴,连早饭都没用。”
林婉珍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那张清冷的脸上。
“病?”她轻笑一声,语调平缓,却听不出丝毫笑意,“沈婉儿若真病了,怎么昨儿个在席间还能笑得那么开心?连王氏递过去的茶盏,她都接得稳稳当当。”
青黛抿了抿唇,不敢多言。
她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。
林婉珍从不歇斯底里,她的愤怒总是藏在最平静的语气里,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匕首。
“既然二小姐身子‘不适’,那便不必勉强。”
林婉珍站起身,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卷账册。
那是她昨日让人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档,纸张泛黄,墨迹斑驳。
“去,把那个东西送过去。”
青黛一愣:“夫人,您是说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。”林婉珍将账册合上,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“赌”字,旁边还附着一张伪造得极逼真的欠条复印件。
上面赫然写着沈婉儿的名字,以及一笔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巨额债务。
这是林婉珍昨晚命人连夜赶制的。
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,连沈婉儿惯用的落款印章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真的证据,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但它足够让一个深陷泥潭的人,产生本能的恐惧。
青黛接过账册,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主子鬓边那支不起眼的银簪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这支簪子,如今已不再是简单的信物。
它是林婉珍向整个林家发出的战书。
也是向沈婉儿亮出的獠牙。
“记住,只说是外头流言传得凶,怕污了二小姐的名声,特意送来查证。”
林婉珍转过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秋风萧瑟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她想起昨夜王氏摔门而去时,窗外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有人在监听。
王氏并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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