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日头偏西，光线像被滤过一层灰黄的纱，惨淡地落在内务府香料库外的青砖地上。
谭婉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氅衣，指尖冻得有些僵硬。
她并未直接踏入库房，而是站在廊下阴影里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、极幽微的香气。
那不是寻常的檀香或沉香，而是一种带着甜腻腐朽气息的味道，像是烂熟的果实混合着陈年的血锈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娘娘，这味道不对。这是‘醉生梦死’的引子。”
谭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香气钻进鼻腔，竟让她原本因寒冷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脑髓中搅动。
“嬷嬷记得真清楚。”谭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当年母亲留下的方子里，确实有过这一味。”
李嬷嬷浑身一颤，眼中闪过惊恐：“可这是禁药！魏贵妃若知道您闻了此香……”
“她正想让我闻到。”
谭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公公离开时的那一眼，像毒蛇吐信般刺在她心头。
那不是看废妃的眼神，那是看死人，或者说，看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、必须被清理掉的障碍的眼神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方向，眼神里没有贪婪，只有冷漠的杀意。
这意味着，赵公公已经选择了背叛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已经无路可退，只能将所有的脏水泼向那个能让他彻底解脱的人——魏贵妃。
而魏贵妃，正在用这种方式测试她的忠诚，也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进去吧。”谭婉整理了一下鬓角，那里插着那枚从银镯上拆下来的断簪残片。
它不再锋利，却依旧冰冷，硌着皮肉，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：一个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到尘埃里的囚徒。
库房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浑浊。
几个小太监低着头，动作机械地搬运着一箱箱香料。
正中站着一个小德子，他是魏贵妃的心腹，负责今日太后的寿宴用香调配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，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扳指，正不耐烦地指挥着旁人。
见到谭婉进来，小德子的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哟，这不是谭姐姐吗？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恭敬，却掩不住底下的轻蔑。
“这里污秽，不合您的身份。快回去吧，别脏了您的脚。”
谭婉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，姿态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听闻小公公在为太后筹备寿宴，辛苦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看似柔和，实则锐利如刀，“只是臣妾近日身子不适，总觉胸闷气短，大夫说是中了什么阴邪之气。臣妾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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