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线变得稀薄而惨白，像一层薄薄的灰纱，罩在坤宁宫偏殿那扇破旧的窗棂上。
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枯叶腐烂的腥气，吹得案几上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谭婉坐在一张缺了角的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根脊梁是这具躯体里唯一还活着的东西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那只前朝贵妃旧居送出的紫檀木匣。
木匣已经打开，里面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的檀香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自家娘娘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知道，今日这一关，过不去，便是死路一条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，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贵妃来了。
她没有进屋，只是站在门槛外，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指上那两枚巨大的东珠戒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，像是在嘲笑这屋内的寒酸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谭婉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般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裙摆上，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魏贵妃没有立刻答话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毒蛇的信子，在谭婉身上扫了一圈。
最后，停在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“婉妹妹倒是好兴致，”魏贵妃轻笑一声，声音尖锐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你倒在这里研究这些破烂。”
她说“破烂”二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，眼神中满是轻蔑。
赵公公跟在后面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那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他躬着身子，将手中的托盘递上前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把银剪，和一根断裂的玉簪。
那玉簪断口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娘娘吩咐，”赵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这是陛下赏给您的念想。说是……物归原主。”
谭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魏贵妃。
那双眼睛里，依旧是一片温顺的死水。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然后伸出手，接过了那根断簪。
指尖触碰到玉簪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。
那是牙齿咬合留下的痕迹，新鲜的血丝还未完全干涸。
是谁？
皇帝？还是魏贵妃？
谭婉没有问出口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用袖口轻轻擦拭了一下断口处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魏贵妃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本以为，看到这样的羞辱，这个女人会崩溃，会哭泣，会愤怒。
可谭婉没有。
她甚至表现得比之前更加恭顺，更加卑微。
这种平静，让魏贵妃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道全数反弹回来，砸在自己心里。
“戴上吧。”
魏贵妃冷冷地说道，“既然陛下赏了，你就该好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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