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寒意,透过窗棂缝隙渗入养心殿偏殿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御案一角那份被朱笔划去名字的名单上。
那里原本写着“沈氏”,如今只剩一道刺眼的红痕,旁边换上了周世杰父亲旧部之女的姓氏。
这一格,少了沈家的恩宠,多了周家的觊觎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,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皇上袖中紧握的朱笔留下的错觉。
赵德全捧着托盘上前,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贵人,皇上赏的安神汤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圆滑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。
沈婉抬起头,目光掠过赵德全那张堆满笑意的脸,最终落在皇上身上。
皇上依旧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臣妾谢皇上恩典。”
她伸手去接那碗汤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心头却是一凛。
这温度不对。
太烫了,烫得不合常理。
在这寒露之夜,即便是刚熬好的药,也不该如此滚烫,除非……里面加了什么东西。
她没有立刻喝下,而是微微侧身,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,将那碗汤放在御案边缘。
“公公说,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?”
她轻声问道,语气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赵德全眯起眼,笑意更深:“是啊,皇上担心贵人近日忧思过重,伤了身子。”
沈婉点点头,拿起银筷轻轻搅动。
汤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知道,这汤里混的是微量慢性毒药,意在消磨她的意志,让她在即将到来的审讯中精神崩溃,从而坐实沈修远通敌的罪名。
若她此刻倒下,便是坐以待毙。
若她当场揭穿,便是抗旨不尊,即刻赐死。
她必须找到第三条路。
一条能让皇上亲自彻查周世杰父辈旧案的路。
沈婉放下银筷,端起茶杯,手却故意颤抖了一下。
茶水晃出杯沿,溅在手背上。
“哎呀。”
她惊呼一声,手中的茶杯倾斜,半杯残茶泼洒在御案边缘,顺势流向了那份名单。
红色的朱砂遇水晕开,像是一道道血泪。
皇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水渍,再移到沈婉惊恐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“沈婉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在怕什么?”
沈婉浑身一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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