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养心殿厚重的朱红宫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殿内烛火通明，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髓的寒意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指尖还残留着断簪尖锐的触感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两截断裂的赤金步摇上。
那是兄长沈修远留给她的最后信物，也是今夜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赵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显然没料到，沈婉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折断发簪，更没料到皇上竟默许了她保留腰间的玉佩。
这种沉默，比雷霆震怒更让人心悸。
周世杰身着绯色官服，缓步走到御案旁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象牙棋子，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恭敬、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“皇上，”周世杰声音温润，却字字如刀，“沈贵人此举，恐非失仪那么简单。”
皇上并未回头，只是背对着众人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头。
“哦？”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爱卿的意思是？”
周世杰上前一步，目光扫过沈婉低垂的头颅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：
“臣以为，这是沈家谋逆前的疯狂举动。”
“那支步摇中藏着的，怕是沈修远与藩王往来的密信残片吧？”
他说得笃定，仿佛已经掌握了铁证。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太监宫女们屏住呼吸，连烛花爆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周世杰还是猜到了断簪的秘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真正的密卷并未藏在步摇里，而是被她吞入腹中——不，是藏在了断簪的夹层深处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袖中。
只要这断簪还在，沈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“是吗？”皇上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婉身上，深邃如潭，让人看不透底细。
“沈贵人，朕记得，你方才说，你是为了自保。”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她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“回皇上，臣妾确实愚钝，不懂朝堂风云变幻。”
“但臣妾知道，若这断簪中的秘密是真的，那便是沈家通敌的铁证。”
“可若它是假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两截断簪，高高举起。
金色的金属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那便是有人，想要借这假证据，置沈家于死地。”
周世杰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沈婉会如此大胆，竟敢在御前质疑证据的真伪。
“放肆！”他厉声喝道，“沈氏，你可知罪？竟敢在此狡辩！”
沈婉无视他的怒吼，径直看向皇上。
“皇上，臣妾愿以性命担保，这断簪中的内容，绝非伪造。”
“请皇上，当众查验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谁都知道，查验断簪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打开，若真有密信，沈家必灭九族；若无，则证明有人构陷，而构陷者，正是此刻站在御案旁的周世杰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让沈婉进退维谷的局。
但沈婉别无选择。
她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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