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露凝结在养心殿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细微的冰裂声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雪中僵硬的白梅。
她不敢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赵德全那双绣着云纹的鞋尖。
赵德全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帕角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在她发间那支赤金步摇上反复刮擦。
“贵人,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试探,“皇上说了,秋深露重,怕您受冻,特意命奴才为您斟杯热茶。”
沈婉垂眸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多谢公公体恤。”
她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微微侧身,让袖口的阴影遮住手指的动作。
她知道,这杯茶里未必有毒,但递茶的手,一定藏着周世杰的命令。
赵德全冷笑一声,并未将茶盏放下,而是故意手腕一抖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并非落在地上,而是精准地溅湿了沈婉左手的衣袖,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她的鬓边。
“哎呀!”赵德全惊呼一声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,“奴才该死!奴才手滑了!”
他顺势上前一步,看似要替她擦拭,实则那只戴着扳指的手,已经逼近了她的耳畔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支步摇。
周世杰说过,沈修远烧毁的是假账册,真东西不在纸上,而在人身上。
而沈婉的发间,就是唯一的藏匿之所。
沈婉心头一跳,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。
这一退,避开了赵德全的手指,却也露出了颈侧脆弱的肌肤。
“公公小心烫手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,“若是伤了公公的手,奴婢担待不起。”
赵德全眯起眼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他不信邪,再次逼近,这次连呼吸都带上了压迫感:“贵人这话说的,奴才是为了伺候好您呀。您看,这头发乱了,若是皇上看见,怕是会怪罪奴才照顾不周呢。”
说着,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支赤金步摇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沈婉感到一阵战栗。
那是皇上的赏赐,也是沈家最后的底牌。
她不能让他碰断机关。
就在赵德全的手指扣住步摇底座的一瞬间,沈婉猛地起身。
动作太快,太决绝。
赵德全猝不及防,被她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,近到沈婉能闻到赵德全身上那股陈旧的脂粉味和汗臭味。
“放肆!”赵德全厉声喝道,随即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,“贵人,别逼奴才动手。周大人说了,若是不交出来,今夜谁都走不出这养心殿。”
沈婉看着他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光。
她缓缓抬起手,不是为了抢夺,而是为了整理鬓发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步摇时,她感受到内部机括轻微的震动。
那是密卷存在的证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