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闷热的黄昏。
唐婉是被李德全那双带着腥气的靴子唤醒的。
断肠散的后劲并未让她彻底沉睡,反而将感官放大到了病态的敏锐。她躺在冰冷的金砖上,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玄色龙袍下摆。谢妄就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她,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。
“陛下。”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,“冷宫那边清理完毕了,剩下的‘垃圾’,奴才这就处理干净,免得脏了您的眼。”
唐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冷宫?不,这里是承乾殿。李德全口中的“清理”,是要抹去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。
她试图动弹,但四肢百骸像是被灌入了铅水。断肠散的毒性正在侵蚀她的神经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火烧般的剧痛。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时刻。若不能在那之前完成布局,她将真的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活死人,或者,直接成为这深宫中的一缕冤魂。
谢妄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眉眼冷峻如刀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那枚染血的玉扳指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像是在倒数某种审判。
“李德全,”谢妄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谁给你的胆子,擅自进入承乾殿?”
李德全浑身一抖,立刻跪伏在地:“陛下息怒!是……是皇后娘娘托梦给奴才,说这位宫女身份低微,留在此处恐冲撞了娘娘在天之灵。奴才只是替陛下分忧,想将她送去冷宫……不,送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送去哪?”谢妄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唐婉苍白的脸上,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厌恶和审视,“你是想让朕背上虐待宫人的骂名,还是想借机灭口?”
唐婉咬紧牙关,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她在赌。赌谢妄对那个“民间女子”的记忆还有一丝残留,赌他对李德全的不信任多过对亡后的执念。
“陛下,”唐婉艰难地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尘埃,“李公公……是想杀我。”
李德全脸色煞白,磕头如捣蒜:“奴婢冤枉!奴婢对天发誓,绝无此意!”
谢妄眯起眼睛,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他一步步走向唐婉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跳上。他在审视她,就像审视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。
“你倒是聪明,知道用这个理由来博取同情。”谢妄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唐婉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可惜,你的命,不是靠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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