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承乾殿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谢妄坐在太师椅上,玄色龙袍湿透,贴在脊背上,冷得像一块冰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
唐婉的尸体就停在他脚边,苍白,安静,像一尊破碎的瓷偶。
“陛下。”
李德全跪在雨中,声音尖细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,“太医署已验过,娘娘乃是突发急症,暴毙而亡。宫中流言蜚语太多,不如……趁雨势大,连夜将遗体移出宫去,草草掩埋,免得惊扰了先皇后在天之灵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谢妄听出了底下的意思。
灭口。
为了掩盖李德全贩卖禁药、下毒害命的罪行,也为了维护皇室颜面,唐婉必须消失。
变成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。
谢妄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不再是之前的混沌与迷茫,而是锐利如刀,冷冽如霜。
就像一只锁定猎物的鹰隼。
“移出去?”
谢妄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唐婉的遗体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李德全的心尖上。
“谁准你们,动她?”
李德全浑身一僵,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,不敢抬头:“陛下,这是为了大局啊!若此事传扬出去,朝堂必乱……”
“大局?”
谢妄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。
那是唐婉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他将账册狠狠摔在李德全脸上。
纸张散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。
每一笔,都是血债。
“李德全,你私贩禁药,残害宫人,甚至企图用‘断肠散’控制朕的后宫。”
谢妄蹲下身,手指挑起李德全的下巴,眼神阴鸷。
“你以为,朕真的只是来羞辱一个替身宫女吗?”
李德全瞳孔骤缩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唐婉临死前,要那样做。
她不是在求救。
她是在布局。
用她的命,换这个局面的翻盘。
“拖下去。”
谢妄松开手,厌恶地擦了擦指尖。
“凌迟。”
没有审判,没有辩解。
只有两个侍卫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将李德全拖出了大殿。
惨叫声渐渐远去,被雷声吞没。
大殿内,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剩下雨声,和谢妄粗重的呼吸。
他转过身,看向唐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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