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偏院的烛火,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。
唐婉睁开眼时,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,而是冷。
那种冷从骨髓里渗出来,顺着脊椎一路爬升,冻僵了她的指尖。
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,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,却压不住那股从体内涌出的寒意。
谢妄坐在床边,玄色龙袍皱成一团,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和泥污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青瓷碗,热气腾腾,散发着苦涩的药香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唐婉想点头,脖子却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锁。
她费力地转动眼珠,看向谢妄的脸。
那张脸依旧冷峻,眉眼间却多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紧绷。
他在怕。
怕她死,又怕她活。
唐婉扯了扯嘴角,想要笑,却牵动了喉咙里的伤口,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血珠溅在白色的枕巾上,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。
谢妄的手猛地一颤,瓷碗险些脱手。
他没有去擦那血迹,而是将碗递到唐婉唇边。
“喝下去。”
命令的口吻,却软得像是在祈求。
唐婉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解药。
断肠散的后劲正在吞噬她的理智,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冲垮。
她需要的是清心丸,是缓解痛苦的良方。
但这股味道……
是迷魂散,混合了安神的曼陀罗。
谢妄要让她再次沉睡。
“我不……”
唐婉的声音轻得像烟,刚出口便碎在空气里。
她试图推开那只手,指尖触碰到谢妄的手背。
冰凉,湿滑,全是冷汗。
谢妄没有躲闪,反而握得更紧。
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喝了它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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