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承乾殿外的雨声大得惊人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窗棂,试图将这层薄薄的宫墙撕开。
唐婉坐在冷宫破败的石阶上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流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她没动。
身体里的‘断肠散’正在发作,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、揉碎。
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却让她清醒得可怕。
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,是侍卫。
李德全带来的杀手,已经封死了所有出口。
唐婉微微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来。
不是为了求饶,而是为了结束。
或者,开始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,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地面微颤。
唐婉闭上眼,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阿蛮……”
声音很轻,瞬间被雷声吞没。
但就在这一瞬,原本包围四周的杀气,突然停滞了。
有人来了。
玄色龙袍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挺拔却紧绷的身躯。
谢妄站在雨中,浑身散发着比雨水更冷的寒意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颤抖的杀手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人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杀手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入雨幕。
偌大的庭院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谢妄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空荡荡的发髻,看着她颈间那道因挣扎而留下的红痕,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海。
“你疯了?”
谢妄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伸出手,想要掐住她的下巴,却在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,猛地收回。
指尖在颤抖。
唐婉抬起眼皮,看着他。
语调轻柔平稳,带着刻意练习过的顺从,但字句间藏着锋利的试探:
“皇上若觉得臣妾疯了,便杀了臣妾吧。”
“明日午时若无金簪入髻,臣妾便是个活死人。”
“与其那样活着,不如死在皇上手里。”
谢妄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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