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偏院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,混杂着雨水打湿泥土的腥气。
唐婉被粗暴地扔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磕碰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,却强行咽回了喉咙。
药效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脏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宫装。
她蜷缩成一团,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李德全站在屋檐下,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,脸上挂着虚伪的悲悯。
“姑娘,皇上念旧情,留你在这清净地养病,已是天恩浩荡。”
他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婉艰难地抬起头,苍白的唇瓣微微颤动。
她没有看李德全,而是看向自己发间那支金簪。
那是正位凤簪,象征着皇后之尊,也是谢妄强加给她的枷锁。
此刻,这支金簪正冷冷地刺入她的头皮,带来一种虚假的尊贵感。
“李公公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烟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这簪子,我不戴。”
李德全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阴毒。
他知道唐婉想干什么。
只要这簪子在,唐婉就是那个“替代品”,就永远无法摆脱亡后的阴影。
而一旦簪子碎了,这份虚假的联系也就断了。
“放肆!”
李德全厉声喝道,挥手示意旁边的侍卫上前。
“既然姑娘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奴才们手段粗鲁了。”
两名侍卫狞笑着逼近,伸手就要去拔唐婉头上的金簪。
唐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这一拔,必是折断。
但她更知道,谢妄最恨什么。
他恨别人亵渎他的白月光,更恨有人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去触碰那份“神圣”。
就在侍卫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簪身的那一刻,唐婉猛地起身。
她不顾身体的虚弱,借着惯性向后仰倒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夜空。
金簪断裂,一半落在地上,一半还握在唐婉手中。
断口锋利,划破了她的手指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染红了那半截金簪。
李德全脸色大变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唐婉看着手中的断簪,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。
“这簪子太脏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配不上我,也配不上……他心中的那个人。”
说完,她将手中剩下的半截金簪狠狠掷向远处。
金簪划过一道弧线,落入泥泞之中,再无踪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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