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唐婉跪坐在冰冷的金砖上,发间的金簪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落,滑过耳垂,最终滴落在锁骨处。
那里有一道未愈的红痕,是刚才谢妄捏碎她骨头时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,那道红痕与血迹交织在一起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德全缩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眼神躲闪,不敢看地上的女人,也不敢看高台上的帝王。
“陛下,”李德全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“断肠散……该用了。”
唐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一步。
日落之前,必须让那支凤簪彻底稳固在她的发髻里。
否则,明日午时,她将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活死人。
而谢妄坐在龙椅上,玄色龙袍下的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看着唐婉苍白的侧脸,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一幕。
金簪刺入头皮的那一刻。
他看到的究竟是皇后的脸,还是唐婉绝望的眼神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更厌恶自己心中那一丝不该有的怜惜。
“滚出去。”谢妄冷冷地说道。
李德全浑身一颤,连忙捧着锦盒退到大殿门外。
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,将暴雨将至的闷热隔绝在外。
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满殿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唐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,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“陛下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平稳,带着刻意练习过的顺从,“臣妾的头很痛。”
谢妄眯起眼睛。
他在试探她。
或者说,他在逃避那个答案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跳上。
直到停在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痛?”谢妄冷笑一声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“你不是很能忍吗?”
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唐婉滚烫的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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