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承乾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而狰狞。
唐婉坐在梳妆台前,背对着谢妄。
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侧脸,以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。
发髻虽然已经插上了那支金簪,但唐婉知道,这还不够。
断肠散的毒性并没有因为戴上金簪就彻底解除。
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的仪式——“簪花入鬓”。
这是大雍皇室正位妃嫔的加冕礼,也是毒药发作前最后的解药。
只有当皇帝亲手将象征正位的信物,真正刺入受宠者的鬓发深处,完成血誓般的绑定,毒性才会暂时压制。
否则,明日午时,她将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活死人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轻抚过发间的金簪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她转过身,看着站在阴影里的谢妄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还在滴血,那是刚才为了安抚她而留下的痕迹。
但现在,他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愤怒与挣扎似乎退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。
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控。
意识到自己差点真的对一个替身动了情。
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恶心,也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陛下。”
唐婉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。
“时辰快到了。”
谢妄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完成这个仪式,他就再也无法将她仅仅视为那个死去的皇后的替代品。
他将不得不承认,这个女人,占据了皇后曾经的位置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“朕没说过要为你行此大礼。”
谢妄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抬起手,想要将那支从袖中取出的备用金簪扔进火盆。
那是另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,用来做样子,或者……用来销毁证据。
只要烧了它,一切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。
唐婉看着他手中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失控,怕动心,怕失去掌控。
所以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她必须走过去。
“陛下若是不肯,臣妾便只能死在这里了。”
她说得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谢妄停下脚步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想死?”
他冷笑一声,“朕还没允许你死。”
“可臣妾想活。”
唐婉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