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厚重的宫墙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,瞬间照亮了养心殿偏殿内昏暗的角落。
姜婉坐在榻边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的夹层。
那里藏着那方染毒的素绢帕。
从午后被赐药到现在,不过几个时辰,帕子上的红色却并未如她预想般干涸凝固,反而在体温的烘染下,变得愈发鲜艳欲滴。
它像是在呼吸,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都让那抹红晕向四周蔓延一分。
小翠跪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块帕子,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连呼吸都几乎停滞,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,惊扰了主子心中那场无声的风暴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雨太大了,奴婢去把窗关上吧?”
姜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顺从,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,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这雨,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窗外狂风呼啸,卷着暴雨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噼啪的巨响,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动静。
姜婉缓缓抬起手,将袖中的帕子取出。
丝滑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温热、湿润,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那是绝育药的药渣,混合着她体内流出的血水,渗透进纤维深处。
这是扳倒傅氏一族的唯一把柄。
也是她这条命最后的筹码。
但此刻,这帕子上的红色正在扩散。
如果不处理,明日清晨,当她在太妃面前晨省时,这抹刺眼的红就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世人皆知,这种特殊的染料遇热变红,是通奸的信物。
一旦被发现,她姜婉便不再是贵妃,而是一个荡妇。
即便不死,也将身败名裂,永无翻身之日。
销毁?
烧掉它,证据消失,傅氏一族安然无恙,而她只能背负失宠的罪名,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保留?
若不加以掩饰,它就是催命的符咒。
姜婉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碗早已凉透的墨汁上。
浓黑的墨液表面,倒映着她苍白而决绝的脸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,冰冷而残酷。
如果红色是罪证,那么黑色便是坟墓。
只要将这帕子浸入墨汁,红色的痕迹就会被彻底掩盖,直至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黑斑。
等到时机成熟,再将其置于烈火或强酸之中,那层黑色的伪装便会剥落,露出底下鲜红的真相。
届时,傅氏再也无法抵赖。
她拿起帕子,悬在墨碗上方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一种即将亲手编织罗网的兴奋。
“主子,不可啊!”
小翠突然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看懂了主子的眼神,也看懂了那方帕子即将面临的命运。
一旦浸入墨汁,这帕子就不再仅仅是证据,更成了某种诅咒。
它将被封存,被隐藏,直到某一天,成为撕开傅氏家族伪善面具的利刃。
“闭嘴。”
姜婉低声呵斥,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。
她没有看小翠,而是盯着那团漆黑的墨汁。
墨汁静止不动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她将帕子缓缓送入碗中。
丝绸接触墨液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“嘶啦”声,像是叹息,又像是哀鸣。
红色的药渍在墨汁中挣扎,试图浮出水面,却被浓稠的黑色迅速吞噬。
一圈,两圈。
原本鲜艳的红色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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