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盛夏的闷热并未随日头西斜而散去，反而因为门窗紧闭，积聚成一种黏腻的压迫感。墙角的铜兽吐着残香，烟气懒洋洋地盘旋上升，却散不开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姜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的袖口垂落在膝前，那里藏着那方染毒的素绢帕。帕子已经脱离了掌心的温度，变得微凉，湿漉漉的药汁在丝绸纤维间慢慢渗透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在无声地喘息。
傅太妃坐在上方的紫檀木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念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婉的心尖上。
“姜氏，”傅太妃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你身子弱，哀家赐药，是怕你日后难产之苦。怎么看你脸色这般苍白，莫非……是嫌这药苦？”
姜婉抬起眼帘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臣妾谢太后恩典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顺从，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的计算，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，“只是药气稍重，臣妾一时未能适应。”
话音刚落，傅太妃忽然停下了捻动念珠的动作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茶盏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，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。但他捏着茶盏的手指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不适应？”傅太妃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，“这药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，专为调理姜氏体质。若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住，往后这后宫的日子，怕是更难熬了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站起身，珠翠晃动，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下台阶，一步步逼近姜婉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姜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姜婉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，那是傅太妃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混合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傅太妃命令道。
姜婉依言抬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虚弱。
傅太妃在她面前站定，目光如刀，从上到下刮过她的脸庞、脖颈，最后落在那双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傅太妃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指尖轻轻挑起姜婉的一缕发丝，“姜家的女儿，何时变得如此怯懦了？”
姜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臣妾……只是有些头晕。”
“头晕？”傅太妃眯起眼睛，忽然凑近了一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姜婉的额头，“那你身上这股味道，是什么？”
姜婉瞳孔微缩。
她早已察觉药中有绝育成分，故意配合演戏，将药汁收集于帕中。但这帕子里的药渣和残留药汁，毕竟还带着那股腥甜的气息。若被闻到……
“臣妾不知。”姜婉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或许是刚才呕吐时，沾了些许秽物之气。”
“秽物？”傅太妃冷笑一声，忽然伸手抓住了姜婉的左手手腕。
那只手冰凉，力道极大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姜婉的脉搏。
“让哀家看看，你这双手，到底藏了什么。”
姜婉浑身僵硬，却无法挣脱。
她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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