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祠堂偏厅内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常沈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没看吐血倒地的族长,也没看脸色惨白的韩氏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枚断簪上。
那是亡母留下的最后念想,此刻正被她攥在手心,硌得掌心生疼。
周管家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药箱。
那是族长的贴身之物,平日里从不离身。
“都退下!”
韩氏的声音尖利,带着颤音。
她猛地站起身,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香风。
那香气浓烈得有些刺鼻,掩盖了血腥味,也掩盖了某种更隐秘的气息。
“谁敢靠近家主半步,便是谋逆!”
护院的刀鞘碰撞声响起,瞬间封锁了偏厅的出口。
常沈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笃定。
“韩姐姐,”
常沈轻声开口,声音低哑,却清晰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父亲病重,此时最需太医诊治。”
“这药箱若是不打开,怎么知道父亲中了什么毒?”
韩氏的眼神一凝。
她盘着沉香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串珠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放肆!”
韩氏厉声喝道。
“沈儿,你疯了不成?趁族长病危,搜刮遗物,这是何居心?”
“你是想坐实我通奸之罪,还要加上弑父之嫌吗?”
她一步步逼近,高跟鞋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沈的心头。
“常沈,你最好想想,一旦你碰了这个药箱,后果是什么。”
“欺瞒长辈,扰乱宗族,按家规,是要浸猪笼的。”
常沈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“韩姐姐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,我才不能让你碰它。”
话音未落,常沈突然起身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她没有冲向药箱,而是冲向了案几上的茶盏。
那是族长刚才喝过的残茶,还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“住手!”
周管家惊呼出声,想要阻拦,却被常沈衣袖带起的风逼退了一步。
常沈的手腕翻转,茶盏倾斜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并非泼向人,而是精准地溅入了药箱底部的缝隙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奇异的白烟从药箱缝隙中升起。
那烟雾并不浓,却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和韩氏身上那股浓烈的香粉味道,一模一样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停滞了。
韩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手中的沉香木珠,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。
珠子滚远,停在了常沈脚边。
常沈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拿起了那枚断簪。
断簪的断口处,原本那道被阳光折射出暗红光泽的划痕,此刻沾上了茶水和白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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