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祠堂外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。
地龙未生,寒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缠上常沈的脚踝。
她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周管家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微开,露出一截断裂的玉簪残骸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韩氏用来羞辱她的利器。
“大小姐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怕惊扰了祖宗牌位上的魂灵。
“夫人说,这簪子既然断了,便该烧了,以全孝道。”
常沈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木匣边缘的一抹暗红上。
那是昨夜香料粉末残留的痕迹,经过一夜的阴冷潮湿,竟隐隐透出一股甜腻的腥气。
她知道,韩氏在给什么信号。
那包被公之于众的香料,周管家为何冷笑?
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韩氏掌控的机会。
或者说,他在赌,赌常沈会崩溃,赌常沈会为了所谓的“孝名”而沉默。
常沈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周伯父。”
她轻声开口,语调克制。
“你可知,这簪子上刻的是什么字?”
周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是……‘安’字。寓意平安顺遂。”
“是吗?”
常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母亲临终前,握着我的手说,这簪子叫‘藏锋’。意为,锋芒内敛,方能保全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截断簪。
冰凉,刺骨。
就像此刻人心的一般。
“既如此,”常沈接过木匣,并未打开,而是直接将其放在膝前的青砖上,“那就让父亲看看,这‘藏锋’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周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常沈竟然没有按照韩氏预期的那样哭闹或求饶。
相反,她接过了这个烫手的山芋,却像握住了一把刀。
“大小姐,三思啊!”
周管家急步上前,想要阻止。
“夫人吩咐,此事若闹大,对家族名声不利……”
“名声?”
常沈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“周伯父,你是想让我背上不孝的骂名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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