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空气里还裹着湿冷的土腥气。
祠堂偏厅的窗纸被风扯得哗啦作响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鸟鸣。
常沈跪在蒲团上,膝盖下的青砖凉意透骨,早已麻木的知觉正一点点回流,带来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她没动。
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站在阴影里的周管家。
周管家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刚才被族长那一问堵在门口,冷汗浸透了中衣,此刻站在这里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“大、大夫人……”
周管家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二奶奶那边……催得紧。”
他说的是韩氏。
韩氏让他来送簪子,是为了羞辱,更是为了试探。
那根簪子,是常沈亡母的遗物。
如今上面刻着字,成了通奸的铁证。
可常沈知道,那是假的。
至少,字是后来刻上去的。
真正的杀招,不在字,而在簪子夹层里那点不该出现的香料灰烬。
但灰烬已经烧了。
现在摆在桌案上的,只剩下一截断簪。
那是她在火盆边随手折断的。
玉质温润,断口却参差不齐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常沈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起那半截断簪。
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也是韩氏最想毁掉的东西。
“周管家,”
常沈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觉得,这簪子上的字,是谁刻的?”
周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常沈会突然问这个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,想要说不知道,想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,常沈既然敢在祠堂当众烧毁证据,就不怕再烧掉别的东西。
比如他的命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。”
周管家低下头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二奶奶只说是……说是大夫人娘家带来的旧物,让小的送来,提醒大夫人守规矩。”
“守规矩?”
常沈低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她抬起眼帘,目光清冷地落在周管家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。
“周管家,你跟着二奶奶多年,难道看不出来,这簪子上的字迹,笔锋太软,毫无力道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周管家支支吾吾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想找借口,却发现任何借口在常沈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常沈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周管家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劣质脂粉的气息。
“那日,我在佛堂礼佛。”
常沈轻声说道,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可我记得,那几日京城下了大雨,佛堂的屋顶漏了水。”
“二奶奶并未去礼佛,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处私宅。”
周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后退,却撞到了身后的柱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
常沈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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