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祠堂内的地龙并未生起。
寒气顺着青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常沈早已失去知觉的膝盖上。
她跪在蒲团正中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手中的玉簪依旧冰凉,那股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,却让她混沌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周管家离开时的那一眼恐惧,韩氏离去前那抹轻蔑的笑,都在她眼底凝结成冰。
她知道,明日便是宗族祭祖大典。
若不能在之前撕开韩氏的伪装,这后宅的天,就真要变了颜色。
“大嫂。”
一声轻唤打破了死寂。
韩氏并未走远,而是折返了回来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,在这阴冷的祠堂中显得格外刺眼,宛如一朵盛开在尸骨上的彼岸花。
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摩擦声。
嗒,嗒,嗒。
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你还不走?”
韩氏走到常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慵懒而轻蔑。
“明日祭祖,你要以何种面目见列祖列宗?是以一个‘不孝’的罪名,还是以一个‘疯癫’的嫂子身份?”
常沈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韩氏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上。
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灰烬。
不是普通的香灰。
那是沉水香燃烧殆尽后,特有的焦黑颗粒。
常沈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种香料,只有韩氏房中的熏炉里才会使用。
且是今日午后,她特意让人点燃,说是为了安神。
可此刻,这灰烬怎么会出现在韩氏的鞋上?
除非……
除非她在离开祠堂前,去过某个焚烧东西的地方。
或者,有人在她鞋底留下了这东西。
“二弟妹这话,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常沈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方才周管家送来这支簪子时,说是在偏厅拾得的。”
“可我记得,偏厅的窗棂,昨日才刚修好。”
“若是无人经过,这簪子是如何‘落’在那里的?”
韩氏盘珠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即,她冷笑一声。
“大嫂这是在揣测我?一支破簪子,也能看出这么多花样来。”
“你若不信,大可去查。”
常沈站起身。
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苍白,但她站得稳如泰山。
她从袖中掏出火折子,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祠堂中跳动。
“我不需要查。”
“我只需要烧一烧。”
话音未落,她将手中的玉簪凑近烛火。
那不是真的玉簪。
或者说,不仅仅是玉簪。
常沈指尖用力,指甲掐入簪身的夹层。
那是她白日里仔细摩挲时发现的异样。
老玉包浆温润,但刻痕处的边缘却有细微的翘起。
像是被人用利器撬开后,又重新粘合过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玉簪从中间断裂。
断口处,并没有露出玉石的内里。
而是掉出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。
那粉末落在地上的灰烬堆里,瞬间与周围的香灰融为一体。
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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