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祠堂内的地龙并未生起。
寒气顺着青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常沈的脚踝上。
她跪在蒲团正中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钝痛。
头顶是昏暗的长明灯,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厉鬼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香炉里插着的三柱线香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那是香灰断裂的声音,也是时间流逝的倒计时。
族长常震天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眉头紧锁。
他身旁的二叔公们交头接耳,目光如针扎般落在常沈身上。
而在人群的最前方,韩氏端坐着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,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显得雍容华贵,却又透着一股刺眼的艳俗。
她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,眼神轻蔑而慵懒,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风波,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码。
“大嫂,”韩氏开口了,声音尖酸,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,“你执意要在此时闹出这般动静,难道就不怕寒了家族的心?”
常沈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眸子清冷如冰,直视着韩氏。
“二弟妹说笑了。”
常沈的声音低沉、克制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“我只是想请族长和二叔公们,鉴定一支簪子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锦盒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盒子打开,那支玉簪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花瓣残败,刻痕狰狞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冶。
周管家站在韩氏身后,脸色煞白。
他的双腿微微发抖,不敢看常沈的眼睛,更不敢看族长的脸色。
他想起昨夜偏厅里,常沈那句如刀锋般锐利的话,想起自己冷汗直流的模样。
此刻,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
他是韩氏的人,这一局,他必须赢。
“这……”周管家吞吞吐吐地说道,“夫人,这支簪子乃是二奶奶的一片孝心……”
“孝心?”
常沈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。
她拿起簪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新刻的痕迹。
玉质冰凉,触感光滑,但那些刻痕却粗糙不堪,像是有人用钝器强行凿出来的。
“若是孝心,为何要用亡母的旧物来栽赃?”
常沈的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。
“这簪子上的字,虽新,但玉质包浆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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