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常府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深秋的湿气顺着青砖缝隙往骨缝里钻,常沈跪在正中央的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,唯有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清醒。
那支玉簪被她用红绳系着,端端正正地供在亡母灵位前的紫檀木案上。
簪头朝外,梅花纹路若隐若现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周管家站在三步开外的阴影里,手里捧着铜盆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不敢看那簪子,更不敢看常沈。
昨夜那一幕——朱砂渗入木纹,红梅绽放——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常沈原本平静的表象,也让他这个知情者如坐针毡。
他知道,夫人这是在赌。
赌韩氏会来,赌韩氏会怕,赌韩氏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周管家压低声音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音。
常沈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脊背挺得更直些。
她听见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周管家那种细碎慌乱的步子,而是沉稳、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裙摆扫过地面,织金缎面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氏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,领口绣着繁复的云纹,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愈发苍白而冷硬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珠,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韩氏走到供桌前,目光先是在亡母的牌位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,视线落在了那支玉簪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但很快,那层轻蔑便重新浮了上来,甚至比往日更加浓烈。
“大嫂倒是孝顺。”
韩氏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刻薄,“连祭祀用的物件,都选得这般‘别致’。”
常沈缓缓起身,膝盖处的酸痛让她不得不扶着桌沿稳住身形。
她转过身,对着韩氏福了福身,姿态无可挑剔。
“二弟妹说笑了。”
常沈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,今日祭祖,儿媳想着,若能以母亲之物侍奉先祖,也算全了孝道。”
“孝道?”
韩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木珠猛地停住。
她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拿那支簪子。
指尖还未触碰到簪身,常沈却忽然开口。
“二弟妹且慢。”
常沈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冷静,直视着韩氏的眼睛。
“这簪子虽旧,却是母亲生前最珍爱之物。方才我在整理时,发现簪身上有一处刻痕,似是有人故意伪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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