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宗祠前的青石板已被露水浸得湿滑。
余晚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不肯折的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间只插着一根极普通的银簪——那是韩夫人刚才亲手递过来的“嫡母遗物”。
那簪子冰凉刺骨，透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，像是某种陈年的毒。
韩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翟衣上的金线在微弱的晨光中晃得人眼晕。她手里捏着那根真正的旧簪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嘴角却挂着慈悲的笑。
“晚儿，戴上它，便是余家的嫡女。”韩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钉，“只是这簪子认主，你若心不正，它便扎你的肉。”
周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余清躲在母亲身后，探出半个脑袋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期待。
赵管家站在侧旁，目光阴鸷地盯着余晚的发髻，似乎在等待一个失误的契机。
余晚微微垂眸，轻声问道：“母亲说笑了。女儿自幼受教，唯知孝悌忠信。若这根簪子能证清白，女儿自当戴上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：“只是母亲方才说，这簪子里藏着母亲的‘血誓’。女儿愚钝，不知这血誓究竟是指向谁？若是指向父亲当年的旧案，女儿怕是不敢戴，免得惊扰了先祖英灵。”
韩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余晚会当众提起那桩被刻意掩盖的往事。
“放肆！”韩夫人厉声喝道，随即又强压住怒火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，“你母亲生前最盼着你平安顺遂。这簪子是她在病榻前留下的念想，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？”
“女儿不敢。”余晚依旧温顺，甚至向前膝行半步，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，“只是女儿想起，昨日二叔曾提过，母亲病逝那日，正是这簪子最后一次被人触碰的日子。落款日期，恰在母亲‘病逝’的前一天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韩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确实篡改过遗嘱片段，但那封信的日期……她从未想过余晚会查得如此细致。
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戏码。
余晚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一直沉默的赵管家：“赵管家，时辰将至。请赐簪。”
赵管家犹豫了一瞬，看向韩夫人。
韩夫人咬了咬牙，将簪子扔在托盘里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戴上吧。别说是我逼你，是你自己求着要这份罪受。”
余晚接过簪子，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她没有立刻插入发髻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，轻轻划过簪尖。
银针未变黑。
人群发出一阵低呼。
“看来这簪子并无剧毒。”余晚淡淡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，“倒是女儿心里慌，怕戴错了位置，冲撞了先祖。所以，能否请母亲亲自为女儿梳理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韩夫人若拒绝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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