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尘土,转瞬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香灰混合的气息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余晚站在长廊下,手中那本紫檀木账册依旧温热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并未因雨声而冷却,反而像是一块烙铁,烫着她的掌心,也烫着她的心神。生母死后三日的签名,像是一个诡异的幽灵,死死缠绕在她的呼吸间。
“小姐。”赵管家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韩夫人……被押往西厢禁足了。老夫人吩咐,祭祖仪式照常进行,请您移步正堂。”
余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账本,目光在那行娟秀却死寂的字迹上停留了许久。直到一滴雨水顺着飞檐滴落,砸在她的鞋尖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“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小心翼翼的生存方式。
穿过长廊时,两侧站满了余府的旁支子弟和仆役。他们大多低着头,不敢直视余晚的脸,但余光却忍不住在那根插在发间的旧簪子上打转。
那是嫡母的遗物。
也是今日这场戏的主角。
韩夫人虽然被禁足,但她提前将这支簪子送了出来,说是“长辈对晚辈的慈爱”,实则是要让全族看看,一个庶出女戴着嫡母遗物,是何等的僭越与不敬。
只要余晚戴上它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依附于嫡母一脉的附属品,而非余家真正的女主人。
余晚抚过发间的金簪。
簪身冰凉,雕工繁复,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。但在凤凰的眼珠处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那是生母生前无意磕碰留下的痕迹。
这道裂痕,余晚记得很清楚。
因为那天,生母就是握着这根簪子,在书房里自尽的。
“余大小姐。”
一道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声,刺破了长廊的寂静。
余晚脚步微顿。
只见几名粗使婆子押着韩夫人从侧门走出。韩夫人今日的翟衣虽华丽,却被雨水打湿了裙摆,显得狼狈不堪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,唯独那双眼睛,还残留着最后的疯狂。
韩夫人看到余晚,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晚儿。”她喊得亲热,却让人毛骨悚然,“这簪子,你可戴好了?”
余晚停下脚步,微微福身,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。
“二婶放心,孙女定当视若珍宝。”
韩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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