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宗祠正厅内的沉香已燃了三炷。
余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发间那根白玉簪,此刻正死死抵着她的头皮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渗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时刻提醒着她身份的卑微与危险。
这是嫡母的遗物,也是韩夫人今日强加于她的枷锁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赵管家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厚重的族谱,眼神闪烁,不敢看余晚,只盯着地面。韩夫人端坐在主位左侧,翟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光,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帕子。
老夫人闭目养神,仿佛对这满厅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。
余晚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翻涌的杀意。她轻声开口,声音柔顺得听不出半点锋芒:“母亲,侄女有一事不明,想请祖母定夺。”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,近乎虔诚地叩首。
“昨日血书显影,提及韩家私通外敌、转移家产之事。这罪名太重,若真是谣言,便是对韩氏清誉的亵渎;若是实情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清澈见底,却直直刺向韩夫人:“便是对余氏先祖的大不敬。侄女愚钝,不敢妄断,只盼祖母能查个水落石出,以正家风。”
韩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余晚竟敢在此时此地,将话题引向那个致命的秘密。那不仅仅是篡改遗嘱,更是通敌叛国的死罪。
“放肆!”韩夫人猛地站起身,翟衣下的裙摆剧烈晃动,“一个庶女,也敢信口雌黄?那血书分明是你伪造的!你利用生母留下的墨汁,故意陷害长辈,意图谋夺家主之位!”
她指着余晚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怨毒:“这种欺君罔上、构陷忠良的行径,按族规当逐出宗祠,永不得入余家门!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,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畏惧。
韩家的势力盘根错节,若真的坐实了通敌之罪,整个盛京都要震动。韩夫人这一招,是想借舆论的压力,直接压垮余晚。
余晚依旧跪着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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