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侧厢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赵管家跪在紫檀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把裁纸刀,刀尖悬在那页刚按了血印的族谱上方,迟迟未落。
余晚站在一旁,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根旧簪。
簪身冰凉,刺得掌心生疼,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看着赵管家额角渗出的细汗,那是恐惧,也是贪婪。
“赵管事,”余晚轻声开口,声音柔得像水,“这墨迹似乎有些晕染?”
赵管家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迅速收起裁纸刀,换上一副恭敬而无奈的神情。
“小姐多虑了。”
他赔笑道,“只是这深秋气燥,朱砂墨汁干得快,边缘难免有些毛躁。老奴这就重新誊写一份,保准干干净净,不留半点瑕疵。”
说着,他伸手就要去撕那页已按了鲜红指印的族谱。
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余晚没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她知道,这一撕,就是毁尸灭迹。
韩夫人收买了他,要抹去余晚嫡女身份的最后一道铁证。
若此时反抗,便是大逆不道;若顺从,便是永世沉沦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余晚忽然上前一步。
她并未阻拦,而是微微福身,语气愈发温顺。
“既然赵管事说需要重抄,那便依您。”
赵管家松了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以为余晚认命了。
然而,余晚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只是,”她抬起眼眸,目光清澈见底,“老祖宗吩咐过,嫡庶之分,重在名正言顺。若是新抄的族谱与旧档不符,恐惊扰先祖安宁。”
赵管家脸色微变: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?”
余晚微微一笑,笑容温婉恭顺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我的意思是,既然旧谱已有血印,便是祖宗认可。强行撕毁,才是对先祖的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只有赵管家能听见。
“赵管事,你说是吗?”
赵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闪烁。
他想撕,却不敢再动手。
因为余晚的眼神太静,静得像一口深井,底下藏着无数冤魂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夫人拄着拐杖,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赵管家手中的族谱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老夫人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赵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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