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,宗祠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,将这座百年老宅彻底掩埋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檀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余晚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前的供桌上,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剧烈摇曳,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。
韩夫人站在右侧,一身绣满金线翟鸟的华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白玉簪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簪子通体冰凉,带着生母留下的冷香,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余晚的心头,也烫在韩夫人的掌心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赵管家尖细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托盘,上面铺着红绒布,正是今日祭祖用的礼器。
余晚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韩夫人的肩膀,落在帷幔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上。
老夫人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这一点头,便是生死判决。
韩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在空旷的宗祠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将那根白玉簪递到余晚面前,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,却字字诛心。
“晚儿,这是你嫡母的遗物。”
“如今你既已认祖归宗,便该戴上它,以此证明你的清白与顺从。”
余晚看着那根簪子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知道,这根簪子里藏着秘密,也藏着杀机。
韩夫人想让她戴,是想让全族看到,她余晚不过是靠着一点小聪明和狠劲,才窃取了本该属于庶妹的位置。
她想用这根沾血的簪子,将余晚钉在耻辱柱上。
但余晚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永无翻身之日。
她伸出双手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是恐惧,而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质时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韩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仿佛已经看到了余晚崩溃的模样。
然而,余晚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将簪子插入发间。
而是低下头,轻轻吻了吻那簪头的雕花。
那是一个极其恭敬,却又极其诡异的动作。
像是在祭奠死者,又像是在宣誓主权。
“儿媳谢母亲赐簪。”
余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簪子稳稳地插进发髻,动作流畅,没有丝毫迟疑。
那一刻,整个宗祠的人都屏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