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侧殿,静得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檀香的甜腻,令人窒息。
余晚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铺开的,是余氏宗族百年来的嫡系谱牒。
那是一本厚重的线装书,封面用暗红色的金丝绒包裹,边角已经磨损泛白。
这是决定她命运的判词。
只要按下手印,她便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推出去和亲、或是嫁给老翁做填房的庶女。
她是余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,是已故嫡母唯一的“女儿”。
赵管家站在桌旁,手里捧着一方端砚。
砚台里盛着新鲜的朱砂印泥,色泽鲜红,像极了刚流出的血。
他垂着眼帘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韩夫人给他的银子,足够他在京城买下一处小院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:让这本族谱,永远无法被干净地按下手印。
“大小姐,请。”赵管家的声音圆滑而疏离。
余晚抬起手。
发髻上,那根属于嫡母的白玉簪微微颤动。
簪头雕刻着一只回首的鸳鸯,此刻却显得狰狞如鬼魅。
她知道,这根簪子里藏着生母留下的秘密。
但此刻,她不能想那些。
她必须表现得恭顺,温良,无懈可击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印泥的那一刻——
“哎呀!”
一声娇呼,带着几分惊慌与无辜,从身后传来。
余清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,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冲了过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盏刚泡好的热茶,脚步踉跄,看似无意,实则精准地撞上了余晚的手臂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不仅浇在了余晚的手背上,更淋湿了那方珍贵的朱砂印泥。
原本鲜红的印泥,瞬间变成了一滩浑浊的红褐色泥浆。
那股腥气,混着茶香,直冲鼻腔。
全场死寂。
韩夫人坐在远处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仿佛这一切,只是意外。
余晚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痛。
但她没有尖叫,没有退缩。
她缓缓收回手,看着那滩污损的印泥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管家皱了皱眉,放下手中的帕子,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:“大小姐,这印泥脏了,若是强行按压,怕是不敬先祖。不如……改日再议?”
“改日?”
余清捂着手,眼眶微红,楚楚可怜地看着老夫人帷幔的方向,“姐姐莫怪妹妹笨拙。只是这茶太烫,妹妹一时没拿稳。姐姐若是不愿,便不按了吧,反正……反正姐姐一直都想躲着这些俗务呢。”
这话里的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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