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桌上的铜爵沉重冰凉,指尖触上去,像握着一块冻硬的铁。
赵管家双手捧着那只酒爵,递到余晚面前时,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。他垂着眼,不敢看余晚的脸,只盯着那方绣着云纹的袖口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小姐,请。”
余晚接过爵杯。
入手极轻。
她心头微沉,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,拇指轻轻摩挲过杯沿。
太轻了。
这爵里装的,不是酒,是水。而且水量极少,不过半盏。
若是寻常人家,这点水洒出几滴也无妨。但在宗祠之中,在列祖列宗面前,任何一点失仪,都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更是韩夫人想要扣在她头上的新帽子——心浮气躁,礼数不周。
韩夫人站在侧后方,翟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如毒蛇般死死缠在余晚的手腕上。
“晚儿,”韩夫人开口了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,“祭祖乃大事,需心静如水。你这手……怎么抖得这般厉害?莫不是身子还虚着?”
余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首,发间的玉簪随着动作滑落下一寸,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。那根簪子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冷香,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的味道,也是韩夫人最厌恶的味道。
“儿媳没事。”余晚轻声说道,语气温顺得像一滩死水,“只是有些紧张。”
紧张?
韩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她当然知道余晚是在装。刚才那一跪,余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哪里像是个会紧张的人?
但这话不能拆穿。
一旦拆穿,就是质疑余晚的心诚。而老夫人最重的,便是心诚。
余晚转过身,面向主位上的牌位。
雨声更大了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她端起爵杯。
水面上映出她的脸,苍白,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按照礼数,献酒时需双手高举过头,缓步上前,将酒洒在供桌前的炭火中。这一过程,必须稳如泰山。若水洒出一滴,便是失仪;若洒得太快,便是急躁;若洒得太慢,便是犹豫。
余晚深吸一口气。
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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