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却盖不住屋内那令人牙酸的寂静。
田婉靠在软榻上,额角那道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而下,滑过眼角,最终滴落在苍白的衣襟上,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。
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指尖还捏着那块染血的玉片。
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玉片上的刻字,而是缓缓移向田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那一瞬,田婉看清了太后眼底的情绪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震惊。
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,以及……早已知晓一切后的疲惫与厌倦。
原来,太后知道。
她知道这簪子有问题,知道袁氏有异心,甚至知道皇帝今晚会出现。
可她什么都不说,只是看着,像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。
“哀家累了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随手将那块玉片扔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袁氏虽失仪,但念其侍奉多年,罚禁足思过三日。至于田婉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田婉额头那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既已受惊,便好生养伤吧。”
没有审问,没有追责,甚至没有一句对田婉的安抚。
田婉心中一沉,随即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知道,太后这是在用一种最隐晦的方式,划清了界限。
袁贵人被拖走时,那双原本优雅端茶的手,此刻正死死抓着侍卫的衣袖。
她没有求饶,只是死死盯着田婉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恨意。
还有……某种即将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“姐姐好手段。”
袁贵人的声音透过宫门缝隙传进来,尖利而嘶哑。
“可惜,有些东西,是藏不住的。”
话音未落,沉重的殿门轰然关闭,将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在外。
李太医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刚才收了袁贵人的好处,准备做伪证,可如今局势突变,他若再开口,便是欺君之罪。
沉默,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。
田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光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袁贵人虽然被禁足,但她手里还有牌。
那是小翠。
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,看似愚钝实则机灵的侍女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袁贵人故意借整理发髻之名,推搡田婉。
当时小翠就在旁边,目睹了全过程。
如果袁贵人咬定是小翠行刺,或者诬陷小翠与外朝勾结……
田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拿到袁贵人私通外朝的副本。
那是袁贵人的命脉,也是她唯一的弱点。
“太医,”田婉突然开口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刚经历剧痛后的虚弱,“麻烦您看看,本宫的伤是否严重?”
李太医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娘娘……这、这只是皮外伤,稍后臣为您敷药即可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