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却盖不住屋内那死一般的寂静。
田婉靠在榻边,额角那道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而下,滑过眼睑,刺痛感钻心刺骨。
她不敢抬手去擦,只能微微垂眸,借着鬓发遮掩住半张苍白的脸。
那枚断裂的御赐白玉簪,此刻正静静躺在桌案的一角。
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咧开的嘴,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。
袁贵人端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。
她身着正红色的宫装,在这满室灰暗的雨色中,红得刺眼,红得嚣张。
指尖那枚翡翠扳指泛着冷冽的光,随着她轻啜茶盏的动作,折射出细碎而危险的光芒。
“婉妹妹。”
袁贵人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尖刻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她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你这般模样,若是被太后看见,怕是又要怪本宫教导无方,连累了你的前程。”
田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袁贵人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。
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怯懦的笑意。
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只是……这伤疼得紧,太医迟迟不肯下笔,婉儿心里慌。”
李太医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。
他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药箱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青砖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知道,自己站在悬崖边上。
往前一步,是万劫不复;退后一步,是即刻赐死。
袁贵人冷笑一声。
“慌?”
她身子前倾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戏谑。
“李德全,你可是太医院的人。”
“婉妹妹不过是磕破了点皮,怎么到你嘴里,就成了生死攸关的大事?”
“莫非……你是想借机敲诈,还是说,你在替谁隐瞒什么?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李太医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那些混在金疮药里的玉屑,那些不该存在的成分……
他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承认收受贿赂,伪造诊断。
不说,田婉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他就是帮凶。
就在僵持不下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雨幕。
袁贵人的脸色微变,但转瞬即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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