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听雨轩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田婉靠在软榻上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而下,流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。她不敢抬手去擦,因为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
半个时辰后,太后就要到。
若是此时面容狼狈,或是太医的诊断书上有半分差池,等待她的便是冷宫的死寂。
李太医跪在榻前,膝盖微微颤抖。他的袖口垂落在地,那里沾着一点极不起眼的白色粉末。那是金疮药粉,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草药气息,散发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田婉闻到了。
那股味道,和袁贵人方才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一模一样。
“李公公……”田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哭过后的沙哑和虚弱,“本宫这额头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李太医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他迅速站起身,想要后退,却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玉簪碎片。
那些碎屑散落在他的靴边,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娘娘恕罪!”李太医慌忙俯身,想要去捡,动作间,袖口的那团白色粉末更加显眼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太后。
田婉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不说,李太医就会用“惊吓过度”来掩盖一切。而袁贵人的阴谋,将再次被完美的表象所吞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凄惨的笑。
“太后娘娘万安。”
当明黄色的身影跨过门槛时,田婉已经低下了头,一副惊魂未定、摇摇欲坠的模样。
太后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,最终落在了田婉额头的血迹上。
那血迹有些刺眼,像是在洁白的宣纸上滴落了一滴朱砂。
“怎么回事?”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袁贵人站在侧后方,一身正红色的宫装依旧鲜亮如初。她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回太后,”袁贵人上前一步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委屈,“婉妹妹不慎失足,撞断了御赐白玉簪,伤了额头。臣妾正在命人请太医处理,谁知这丫头受惊过度,竟昏了过去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。
失足、断簪、受伤、昏厥。
每一个环节都指向意外,而非人为。
李太医连忙附和:“是啊,娘娘只是受了些皮外伤,并无大碍。只需静养即可。”
他说这话时,右手下意识地缩回了袖中,遮住了那团白色的粉末。
田婉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
她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额头的血已经半干,结成暗红色的痂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袁姐姐说得对。”田婉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只是……本宫总觉得这伤口有些异样。”
太后眉头微蹙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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