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如战鼓,擂得人心脏骤停。
听雨轩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在灯罩里。
田婉跪在正厅中央,额头那道伤口还在渗血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眉骨滑下,滴落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,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。
袁贵人站在侧首,一身正红宫装鲜亮得刺眼。
她指尖那枚翡翠扳指泛着冷光,此刻却微微颤抖,暴露了她强装的镇定下的慌乱。
李太医缩在门口阴影里,手里攥着药箱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自己手中的银针和汤药,救不了这场局,只能决定谁的命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而急促的通传声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这一声,如同催命符。
田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翻涌,那块吞下去的玉片,带着金疮药的苦涩与血腥,正在胃里灼烧。
她知道,时候到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,威严,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明黄色的裙摆映入眼帘,绣着金线的凤尾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生姿。
太后并未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袁贵人的脸上,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向田婉。
那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喜怒,却让田婉背脊发凉。
“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袁贵人率先开口,声音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妹妹今日不慎摔伤,臣妾正要唤太医,太后便来了。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不慎”二字,试图将这场冲突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意外。
田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,让额头的血迹更清晰地展现在太后的视线中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的声音虚弱,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。
“姐姐并非不小心。”
袁贵人脸色微变:“妹妹何出此言?”
田婉缓缓抬起头,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鲜血蜿蜒而下,触目惊心。
她看着太后,眼中满是惊恐与委屈,却又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方才整理发髻时,姐姐手中的玉簪突然断裂,碎片飞溅,伤了妹妹的眼睛和额头。”
她顿了顿,故意加重了语气。
“而且,妹妹发现,那断簪之上,沾染了姐姐赏赐的金疮药粉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,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李太医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
他没想到田婉会咬得这么准。
那金疮药粉,是袁贵人前几日亲手涂抹在自己另一处伤口上的,为了证明清白,也为了展示恩宠。
如今,这药粉沾在了御赐的玉簪碎片上,又混入了田婉的血中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袁贵人在处理田婉的伤势时,使用了带有个人标记的药物。
若说是意外,为何会有药粉?
若说是谋杀,这药粉又是从何而来?
太后沉默不语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,眼神愈发幽深。
“袁氏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袁贵人慌忙跪下,额头触地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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