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如注,砸在听雨轩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田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额角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血已经止住了,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却顺着神经末梢,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,唯有那双眸子,黑得深不见底。
“娘娘……”小翠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太医说,这玉屑若不及时排出,会划伤肠胃,甚至……甚至要命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伸手从锦盒中拈起那块最大的玉片。
那是御赐白玉簪断裂后,最锋利、也最完整的一截。
晶莹剔透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袁贵人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。
她身着正红色的宫装,衣摆上还沾着泥点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。
那枚象征宠爱的翡翠扳指,在她指尖转动间,折射出幽绿的光。
“妹妹倒是好兴致。”
袁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碗和锦盒,最后落在田婉手中的玉片上。
她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端庄。
“半个时辰后太后就要到了,姐姐怎么还在这里折腾?”
田婉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轻柔得仿佛一触即碎:
“姐姐说的是,可妹妹这额头上的伤,若不处理妥当,怕是要惊了太后的驾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玉片,对着烛光端详。
“这玉簪断得蹊跷,妹妹想着,若是能找出个缘由,也好给太后一个交代。”
袁氏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死死盯着那块玉片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袁氏语气生硬地说道,端起桌上的茶盏,手指微微颤抖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。
“妹妹莫要胡思乱想,这玉簪乃是太后所赐,怎会有人敢在其中做手脚?”
田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袁氏在怕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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