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口被捂住的铜钟,敲不响,却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袁贵人寝殿的炭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盛夏暴雨带来的湿冷,却让室内的空气变得黏稠而压抑。
袁氏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宫装依旧鲜亮如血,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幽绿的光泽。
她看着面前跪着的田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妹妹这额头上的伤,瞧着真是触目惊心。”
袁氏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太医说只是皮肉伤,可本宫看,这血迹斑斑的,倒像是有人存心要毁了你的容。”
田婉低着头,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刚才涂药时的刺痛早已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灼热感。
她知道,袁氏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柔弱无助,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田婉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妹妹自知福薄,不敢劳姐姐费心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袁氏放在膝头的手上。
那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划痕,正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。
那是方才整理发髻时,被断裂的玉簪划伤的。
当时场面混乱,袁氏为了维持端庄,匆匆用帕子擦拭,并未深究。
但田婉看见了。
那道伤痕,正是‘御赐白玉簪’断裂后留下的证据。
“只是什么?”袁氏眉头微挑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迅速将手缩回袖中,掩盖住那道痕迹。
“只是妹妹想起,那日姐姐亲手为妹妹整理发髻时,曾言‘姐妹情深,不分彼此’。”
田婉缓缓站起身,步履虚浮地走向袁氏。
她的每一步都显得艰难,仿佛额头上的疼痛让她难以支撑身体。
但在袁氏眼中,这却是另一种意味。
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。
“妹妹这是要做什么?”袁氏向后靠了靠,警惕地看着她。
田婉没有回答,而是径直走到袁氏面前,伸出双手,轻轻抓住了袁氏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,袁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想抽回手,却被田婉牢牢固定住。
“姐姐手上的伤,若是感染了,可是要坏事的。”
田婉的声音低柔,却不容拒绝。
她拿起桌案上李太医送来的金疮药瓶,拧开瓶盖。
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,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妹妹身为妹妹,怎能见姐姐受伤而不顾?”
田婉蘸了一点药粉,指尖微微颤抖,似乎是因为恐惧,又似乎是因为激动。
她将药粉轻轻涂抹在袁氏手腕的那道划痕上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袁氏僵在那里,不敢动弹。
她感觉到田婉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自己温热的皮肤时,激起一阵战栗。
更重要的是,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颗粒感。
那些药粉并不细腻,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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