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点试探性的重击，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裴晚秋靠在床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腹部的衣料。
那里硬邦邦的，藏着半枚银簪。
那是她吞下去的命门，也是她握在手里的刀柄。
小翠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雨水顺着窗纸的破洞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“主子……”
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。
“严嬷嬷那边……加强了守卫。”
“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裴晚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小翠低垂的发髻上。
那里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，廉价，粗糙。
和那支价值连城的银簪，形成了讽刺的对比。
“怕了？”
裴晚秋轻声问。
声音依旧很轻，像是一口气随时会断。
小翠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奴婢不怕死……”
“奴婢怕的是，连累了五姑娘。”
“严夫人说了，若是这消息传出去，奴婢全家都要掉脑袋。”
裴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，没有温度。
只有算计。
“你记得小时候，”
“你娘是怎么教你撒谎的吗？”
小翠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裴晚秋缓缓坐直身子。
产后的虚弱让她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娘说，”
“要想骗过大人，自己先要信。”
“你要相信，这封信送出去，不是害我，而是救你。”
“严嬷嬷已经起了疑心。”
“她今晚一定会动手。”
“你若不送，她也会从你身上搜出证据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我都是死人。”
小翠的身体僵住了。
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。
裴晚秋知道，她说中了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它能让犹豫的人，变成最锋利的刀。
“把这东西，交给外院的刘管家。”
裴晚秋从枕下摸出一封密信。
信封上没有封口，里面装着一本伪造的账本副本。
那是裴云舟想要掩盖的真相。
也是严夫人想要得到的把柄。
“告诉他，这是裴老爷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关于前年南边赈灾款的流向。”
“只有这一页，其余的都在裴老爷手里。”
小翠颤抖着接过信封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裴晚秋指尖的血气。
她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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