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裴晚秋苍白的脸。
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小翠跪在角落里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主……主子，严嬷嬷……严嬷嬷让人来查了。”
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。
“她说……说听见这里有动静，怕您身子不稳，要进来看看。”
裴晚秋没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帕角绣着不起眼的云纹。
那是严府管家的标记。
也是小翠这几个月来，每一次汇报时的暗号。
裴晚秋轻轻叹了口气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小翠的心口。
“小翠。”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“你刚才，是不是想出去报信？”
小翠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惊恐。
“不……不是！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想给您倒杯水……”
裴晚秋抬起手，指尖冰凉。
她指了指床头那碗已经凉透的药渣。
“那碗药，你喝了吗？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。
“没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裴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你不敢，是因为你知道，那药里有毒。”
“但你更怕的是，我不喝，你会死。”
小翠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主子饶命！是严夫人逼我……她说，只要我看着您喝完，就给我银子回家……”
裴晚秋看着这个小丫鬟。
三个月前，还是这个丫头，给她端茶递水，笑得一脸天真。
如今，她却成了严嬷嬷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。
也是严嬷嬷手中，最锋利的刀。
“起来。”
裴晚秋淡淡道。
小翠不敢动，只敢伏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我说，起来。”
小翠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，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裴晚秋从发间取下那半枚银簪。
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暗藏的机关。
这是严夫人的信物，也是当年正室难产时，遗落在床榻下的东西。
裴晚秋握着它，指节泛白。
“小翠，你知道这簪子是谁的吗？”
小翠缩着脖子，不敢看那簪子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裴晚秋轻笑一声。
笑声在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严嬷嬷每次来，都要先问一句‘簪子还在不在’？”
小翠浑身一僵。
她终于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而且，是在裴晚秋早已知晓的情况下。
“主子……主子明鉴……”
裴晚秋没有再问她。
她举起手中的银簪，手腕用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银簪彻底折断。
两截断簪落入裴晚秋掌心，尖锐的边缘划破皮肤，渗出鲜血。
小翠吓得闭上了眼。
“既然严嬷嬷想要这簪子做证据……”
裴晚秋将其中一截断簪吞入腹中。
喉咙被异物划过，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她强忍着恶心，将那截带血的断簪咽了下去。
另一截，被她扔到了床底。
“那就让她找不到。”
裴晚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，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“现在，你是想继续当她的狗，还是想活命？”
小翠睁开眼，看着裴晚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明白，自己从来都不是棋子。
而是弃子。
而裴晚秋，才是那个执棋的人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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