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终于压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，是倾盆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裴晚秋抱着襁褓，指尖冰凉。
她刚从那场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抽身，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了冷汗的湿衣。
孩子睡得很沉，呼吸轻得像羽毛。
可裴晚秋的心却悬在半空，落不下去。
严嬷嬷那句“老奴也累了”，像是一句谶语。
太轻易了。
容易得让人心慌。
她低头看了看袖口。
那里藏着两样东西：一张卖子契约，一本害死正室的账本。
还有发髻间，那半枚银簪。
簪头尖锐，硌得头皮生疼。
这是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唯一的把柄。
裴晚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她不能等。
一旦消息走漏，或者裴云舟反应过来，她和孩子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必须现在就去见严夫人。
那个坐在高位上，看着她们母子挣扎的女人。
裴晚秋整理了一下鬓发。
将那半枚银簪重新插回发间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，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。
她迈步走出偏院。
雨水打湿了裙摆，沉重地拖在脚后跟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正堂偏厅里，灯火通明。
严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没穿正式的大礼服，只披了一件藕荷色的披风，显得慵懒而威严。
桌上摆着刚撤下的茶盏，热气还没散尽。
看到裴晚秋进来，严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五房媳妇，这时候来请安，可是嫌这雨下得不够大？”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裴晚秋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到冰冷的青砖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“妾身只是有一事不明，想向婆婆讨个说法。”
严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却像钩子一样扎在裴晚秋身上。
“说法？”
她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这裴府里，规矩就是说法。”
裴晚秋没有抬头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张契约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“这张契约，上面写着‘若其母清醒，则灭’。”
“妾身想知道，除了妾身，还有谁在处置名单之上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，密集如鼓点。
严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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