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回廊下的青石板被连日的湿热蒸腾出一层薄雾，脚踩上去，无声无息，却透着股阴冷的潮气。裴晚秋扶着侍女小翠的手，一步步挪出偏院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还渗着细密的冷汗，刚生产完的身子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裴家五房妾室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铠甲。
“小姐，这雨……要下了。”小翠的声音发颤，手里紧紧攥着帕子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。
裴晚秋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抬眼。
回廊尽头，裴云舟正站在那里。
他一身月白长衫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白玉扳指。雨水尚未落下，但他头顶的伞盖已经撑开，遮住了半边天光。
他是裴家的嫡长子，是这深宅大院里最温和、也最冷漠的男人。
“夫人身子好些了？”裴云舟见她们走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，声音温吞，像是一杯泡了三道的淡茶。
裴晚秋停下脚步，垂下眼帘，轻声行礼：“多谢夫君挂怀。妾身略感不适，想出来透透气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冰。
裴云舟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停留了片刻，随即移向旁边神色慌张的小翠。
“小翠，”他淡淡开口，“你主子刚生产不久，怎的让你伺候得这般狼狈？若是累着了，仔细你的皮。”
小翠浑身一抖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奴婢知错！奴婢这就回去给小姐熬粥！”
裴云舟挥了挥手，示意她退下。
小翠如蒙大赦，匆匆离去。
回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雨点终于砸了下来，噼里啪啦地打在芭蕉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掩盖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裴晚秋抬起头，直视着裴云舟的眼睛。
她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严嬷嬷刚才在偏院里逼她交出那半枚银簪，消息传得这么快，想必是有人通风报信。而在这个家里，能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裴云舟手中的，除了那个向来“忠心耿耿”的大管家，便是他自己默许的眼线。
“夫君。”裴晚秋唤了一声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几分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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