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邵府正堂的青石阶上已凝了一层湿冷的露水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间仅插着一根缠丝白玉簪。那玉质温润，却在晨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辉。
这是苏巧死前手里攥着的证物，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媳妇给母亲请安。”
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空旷的正堂里激起微弱的回音。
邵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穿着一件深红袄裙，金线绣成的牡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妖异而压抑。
听到唐婉的声音，她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些。
“起来吧。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张婆子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破碎的茶盏碎片——那是昨日唐婉打碎的物件。
“大少爷说了，”张婆子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，“既然大奶奶心神不宁，这晨省之礼，便免了吧。”
唐婉心中一凛。
免了晨省？
这意味着她连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
若是传出去，便是新妇失德，惹恼长辈。
她缓缓起身，动作优雅而迟缓，仿佛在掩饰指尖的微颤。
“儿媳惶恐。”
她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根断成两截的玉簪头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在挣扎中被生生折断的。
“儿媳昨夜整理亡妻苏巧的遗物时，发现了这个。”
唐婉将玉簪头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苏巧妹妹生前曾提及，这根玉簪是她陪嫁之物，乃是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”
邵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她终于抬起了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案几上的断簪。
“你的意思，是苏巧偷了你的簪子？”
邵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尖锐的刺意。
“苏巧乃是我邵家的丫鬟，即便她有错，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丧命。”
她在推脱。
唐婉敏锐地捕捉到了婆婆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但她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儿媳不敢妄言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，却又冷得像冰。
“只是儿媳记得，那根玉簪，本是儿媳母亲留下的遗物。儿媳昨日才想起，它似乎并未随苏巧妹妹一同落水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邵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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