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升高而减弱，反而酿出一种黏腻的闷热。
唐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缠丝白玉簪。
簪身冰凉，断口处粗糙，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她垂眸，看着袖中那张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当票。
字迹虽淡，但“邵”字那一撇，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苏巧死前，为何手指僵硬地指向她的方向？
若只是求救，该指向井口；若是怨恨，该指向邵夫人。
唯有指向她，才意味着——那是留给她的线索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将玉簪凑近烛火。
火光跳动，映得她眼底一片幽暗。
她拿起一枚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入簪身的夹层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夹层弹开，里面并非空无一物，而是一卷比发丝还细的纸签。
唐婉屏住呼吸，用镊子夹出那卷纸签。
展开一看，上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枚鲜红的指印，和一行小楷：
“文远欠债，母典嫁妆，妾证其罪。”
唐婉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这行字，是苏巧用血写下的？
还是……有人逼她写的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少奶奶，夫人请您去偏厅议事。”
张婆子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，却掩不住其中的试探。
唐婉神色未变，迅速将纸签塞回夹层，重新合拢玉簪。
她将玉簪插入发髻，起身整理衣襟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柔顺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推开房门，走廊里站着的正是张婆子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，手里拿着托盘，眼神闪烁。
唐婉目光扫过她们手中的托盘，心头微沉。
那是搜查用的工具。
“张嬷嬷，婆婆找我有何事？”
唐婉微微一笑，迈步向前。
张婆子侧身让路，目光却死死盯着唐婉的发髻。
“夫人说，苏巧姑娘的事还没查清，怕您受了惊吓，乱了方寸。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所以特意嘱咐，要仔细查查您的院落，看看有没有什么……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唐婉脚步一顿。
“不该有的东西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，“是指凶器，还是指证据？”
张婆子脸色一僵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少奶奶说笑了，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规矩就是规矩，少奶奶莫要怪罪。”
唐婉不再多言，径直走向偏厅。
她知道，这一关躲不过去。
邵夫人这是在给她立威，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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