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在关氏的脚踝上。
寿宴设在太和殿前广场,金碧辉煌的灯火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。
关氏跪在献舞队列的最末,身侧是几位高位妃嫔,她们衣香鬓影,珠翠摇曳,目光却如钩子般在她身上来回刮擦。
今日是贵妃生辰,也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那支“赤金累丝嵌宝步摇”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关氏的发髻间。
它不再是范嬷嬷袖中那件带着血腥气的证物,而是关氏今日献舞时的头饰。
关氏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抚过发间的金属触感。
冰凉,坚硬,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感。
这是贵妃赏赐的礼物,也是贵妃设下的陷阱。
若关氏敢拒收,便是大不敬;若关氏戴上它跳舞,一旦失仪或簪子损坏,便是僭越与诅咒。
贵妃要的是关氏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毁前程,或者,在舞蹈中露出破绽,让所有人看到这支簪子里藏着的“不祥”。
但关氏没想到,贵妃连这一步都省了。
她直接让关氏戴着它,站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。
“关答应,”身旁的柳贵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,又藏着幸灾乐祸,“娘娘身子不适,这舞你可要跳好了。别坏了娘娘的兴致。”
关氏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抹温软的笑意:
“姐姐放心,奴婢定当竭尽全力,为娘娘祈福。”
祈福?
呵,不过是求一条活路罢了。
鼓声起。
丝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,掩盖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关氏起身,长袖一挥,身形如燕般掠出。
她的动作极轻,极柔,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,仿佛没有重量。
然而,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旋转而晃动,金丝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机关转动的声音。
关氏记得,昨日深夜,她在范嬷嬷的监视下,用指甲一点点撬开了步摇底座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角泛黄的信纸,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那是当年那位死去的妃嫔,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如今,这封信就藏在步摇的夹层里,贴着关氏的后颈,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她不能让它掉出来,也不能让它被看出来。
她必须让它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,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。
尤其是皇帝的眼前。
关氏旋身,腰肢柔软地折下,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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