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湿冷的灰纱,缓缓罩住了关氏的寝殿。
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在低语。
殿内的烛火被范嬷嬷亲手挑灭了两盏,只留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孤灯,光影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关氏跪坐在榻边,身上那件素净的宫装早已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单薄的中衣。
她的脸颊上还留着白日里摔碎香炉时划下的血痕,虽已结痂,却隐隐作痛,时刻提醒着她今日的疯狂与代价。
范嬷嬷站在案几旁,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案几上的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簪子。
那是贵妃今日寿宴前夕,特意赏赐给关氏的“赤金累丝嵌宝步摇”。
这支簪子通体呈暗金色,看似陈旧斑驳,实则金丝缠绕如蛇,每一处镂空都藏着精巧的机关。
它不是普通的赏赐,而是一道考题,更是一个陷阱。
关氏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,心中默算着时间。
从黄昏赐赏到现在,不过三个时辰。
这三个时辰里,范嬷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连她呼吸的频率都要监控在内。
关氏知道,范嬷嬷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摔碎香炉是为了自毁前程。
那份沾血的账册副本,此刻就压在案几最底层,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瓷屑。
如果范嬷嬷现在去检查,必然会发现那些细微的金属残片——那是白日里打碎的汝窑碎片中,混入的、属于另一支步摇断裂后的痕迹。
那是贵妃用来栽赃关氏“失仪毁器”的铁证,也是关氏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动。
任何对簪子的触碰,都会被视为对贵妃权威的挑衅。
“娘娘说,明日寿宴,这步摇要戴在发间。”
范嬷嬷忽然开口,声音尖利而简短,打破了沉默。
她伸出手,指尖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那支簪子。
“这是娘娘的心意,关答应可莫要辜负了。”
关氏抬起头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。
她低声细语,语气柔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奴婢……怎敢辜负娘娘厚爱?”
她顿了顿,眼神黯淡下来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:
“只是奴婢近日心神不宁,总梦见一些旧事……怕冲撞了娘娘的福气。”
范嬷嬷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“旧事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钥匙串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关答应的意思是,娘娘赏的东西,成了你的梦魇?”
关氏连忙低下头,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:
“奴婢不敢!奴婢只是……只是觉得,这簪子上的金线,有些像当年那位姐姐头上的发带……”
提到“那位姐姐”,范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那是三年前因私通外臣被赐死的李贵人。
贵妃最忌讳旁人提起此事,尤其是用这种暧昧不清的方式。
“住口!”
范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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