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关氏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那支‘赤金累丝嵌宝步摇’。
簪身冰凉,透着股死寂的寒意。
白日里御前失仪,它曾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,此刻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范嬷嬷就站在屏风外,那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每隔片刻便会在空气中碰撞出一声脆响。
那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“关答应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范嬷嬷的声音尖利而短促,穿透雨幕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关氏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“嬷嬷放心,奴婢这就安寝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迟缓而恭顺,仿佛真的被白日的惊雷吓得魂不守舍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在等。
等一道足够大的雷声,盖过那扇通往偏殿小门的动静。
账册就在袖中贴身存放了一日,此刻已被汗水浸得微潮。
那是贵妃私通外臣、挪用军饷的铁证,也是她今日从那支簪子夹层拓印下来的内容。
若不能在今夜送出,明日寿宴之上,便是她身败名裂之时。
窗外又是一道闪电,撕裂夜空。
借着这瞬间的光亮,关氏迅速将账册塞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瓷瓶之中。
瓷瓶表面光滑,色泽温润,是宫中常见的陈设。
但她知道,这看似无害的物件,此刻正承载着足以颠覆后宫的秘密。
她将瓷瓶藏入袖中,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刚触到门栓,范嬷嬷的身影便已出现在眼前。
半旧青色比甲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怎么起来了?”
范嬷嬷眯起眼,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关氏的脸,又扫向那张空荡荡的案几。
“奴婢想……”关氏声音微颤,眼眶泛红,“想看看那支簪子,是否还安好。”
她故意示弱,试图用恐惧掩盖目的。
范嬷嬷冷笑一声,大步上前。
“娘娘说了,此物凶险,必须收回保管。”
说着,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。
关氏心中一紧,但面上却愈发惶恐。
“嬷嬷,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怕它碎了,惹娘娘生气。”
她双手捧着那支簪子,却没有递出去的意思,而是紧紧攥在手中。
“放肆!”
范嬷嬷厉喝一声,伸手就要抢夺。
关氏踉跄后退,险些摔倒。
手中的簪子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夹层中残留的信纸摩擦簪身的声音。
范嬷嬷的眼神骤然一变。
她听到了。
“你在藏什么?”
范嬷嬷逼近一步,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关氏退无可退,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奴婢没有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身体瑟瑟发抖。
“嬷嬷不信我?奴婢对天发誓,绝无二心。”
范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,目光最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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