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深秋透骨的寒意。
关氏跪在金砖之上,膝盖早已麻木,唯有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
头顶上方,明黄色的帷幔垂落,遮住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面孔。
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,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肩头。
今日是贵妃的生辰,也是她这场豪赌的终局。
“关答应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听不出喜怒,只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,“抬起头来。”
关氏缓缓抬头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天颜。
她的发髻上,正插着那支‘赤金累丝嵌宝步摇’。
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,那颗鸽血红宝石更是耀眼夺目,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这是贵妃亲手赏赐的寿礼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关氏感觉到簪子微微有些松动。
那是昨日深夜,她用发丝缠绕加固后留下的隐患。
那道细微的裂痕,被发丝死死咬住,此刻却在体温的烘烤下,隐隐透出一种即将崩断的张力。
“这簪子,倒是别致。”
皇帝淡淡开口,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,“听说,是贵妃特意为你寻来的?”
“回皇上,”关氏的声音温软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娘娘说,此簪寓意‘步步高升’,奴婢惶恐,恐福薄难承。”
她说得谦卑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仿佛在畏惧这件华美之物,又仿佛在敬畏背后的权势。
然而,坐在贵妃身侧的范嬷嬷,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。
她盯着关氏的发髻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范嬷嬷知道,这支簪子有问题。
贵妃赏赐时,曾特意强调过“莫要弄坏”。
而此刻,关氏的发间,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。
那不是装饰的歪斜,而是一种……僵硬的固定。
“既如此,便好生戴着。”
皇帝并未深究,只是挥了挥手,“起身吧,入座陪贵妃用膳。”
关氏谢恩,起身时,动作轻柔缓慢。
她刻意放慢了脚步,让每一步都显得端庄而克制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面向贵妃席位的瞬间,身体重心微微偏移。
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,若非精心计算,绝难做到。
正是这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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