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,将正室内的暖香压得稀薄。
关氏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支‘赤金累丝嵌宝步摇’。
红宝石在烛火下流转着幽暗的光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三小时前,她在那桶热水中完成了密信的提取与复原。
此刻,簪子安静地躺在她的发间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被打开过。
但只有关氏知道,金属内部的应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。
那是她用手指和玉簪强行撬动后留下的隐患。
夹层虽然重新锁死,却不再如出厂时那般稳固。
它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因为一次轻微的震动而崩开。
这也是她今日必须戴上的原因。
若不戴上,便是拒收圣恩;若戴上却无法自证清白,便是僭越之罪。
她需要在范嬷嬷的眼皮底下,完成这场最危险的表演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紧接着是钥匙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那是范嬷嬷独有的节奏。
关氏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。
她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温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顺从。
门轴转动,范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比甲,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,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,瞬间扫遍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后,定格在关氏的头顶。
“娘娘这头发梳得倒是整齐。”
范嬷嬷的声音尖利简短,没有任何寒暄。
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,伸手拿起了那把象牙梳。
“明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寿宴,奴才特意来替娘娘整理行头,免得出了岔子,惹了娘娘不快。”
关氏微微侧头,露出脖颈处白皙的皮肤。
“劳嬷嬷费心。”
范嬷嬷没有立刻动手。
她手中的象牙梳悬在半空,目光死死盯着那支‘赤金累丝嵌宝步摇’。
那簪子的尾端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关氏之前用玉簪试探机关时,不小心留下的痕迹。
在常人眼中,那不过是岁月磨损的痕迹。
但在范嬷嬷眼里,那是一道刺眼的裂痕。
“这支簪子……”
范嬷嬷的手指缓缓伸出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。
“看着有些旧了。”
关氏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惶恐,“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,说是老物件,寓意长长久久。奴婢怎敢嫌弃?”
范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老物件才好。”
她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将那支簪子从关氏的发髻中拔出一寸。
金属摩擦发丝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若是新的,容易碎;若是旧的,才耐得住折腾。”
关氏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刺痛。
范嬷嬷并没有完全取下簪子,只是将其松动,以便观察内部结构。
她在检查。
检查那个被她以为已经完美修复的机关,是否真的天衣无缝。
关氏屏住呼吸,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。
她能感觉到,那夹层内的密信正贴着自己的头皮。
只要范嬷嬷再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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