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天枢大厦的28层玻璃幕墙。
雷声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后，只剩下沉闷的低吼。
严默贴在走廊阴影里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瞳孔深处，那个坐标跳动了一下，指向了柳主管的私人办公室。
门牌上的LED灯是熄灭的。
这说明内部电源切断了。
但门禁系统的红灯还在闪烁。
那是备用电池在维持最后的警戒。
严默抬起手，食指轻轻敲击门框左侧的第三块面板。
三长，两短，一长。
这是六年前刚入职时，保洁部老员工为了偷懒，私自改写的物理旁路代码。
现在，它应该失效了。
毕竟大楼已经断电，所有智能协议都应该重启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电子锁解开的声音。
是机械弹栓滑动的声音。
严默眉头微皱。
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，混合着皮革和昂贵香水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全息投影装置因为检测到生命体征，自动启动了待机模式。
幽蓝色的光晕在空中盘旋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严默没有动。
他先确认了空气流动的方向。
空调系统虽然停了，但新风管道还在运作。
氧气含量正常。
但他注意到，房间角落里的二氧化碳传感器读数正在缓慢上升。
有人在抽离这里的空气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一个声音从全息投影中传来。
不是柳主管的声音。
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算法修饰的完美礼貌。
严默没有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。
桌面上空空如也。
没有文件，没有平板，甚至没有那杯永远温热的咖啡。
只有中央位置，悬浮着一张半透明的A4纸。
它在蓝光中旋转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
严默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纸。
触感冰凉，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。
这一章，这张纸变了。
之前的透明状态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鲜红的字迹，正从纸张纤维深处渗透出来，如同血液渗入海绵。
*执行者：柳振东。*
严默盯着那行字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系统错误。
这是人为的标记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全息投影中的光影突然凝聚。
不再是模糊的人形。
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柳主管。
但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柳主管的声音直接在严默的耳膜上震动，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。
“你在找真相。”
严默沉默。
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柳主管账户的IP地址，也存着他自己的“死亡证明”。
“真相很无聊。”
柳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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