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，一颗颗砸在“天枢”大厦的玻璃幕墙上。
严默站在二十楼员工大厅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开灯。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，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。
空气里有股臭氧味。很淡，但刺鼻。那是高压服务器过载时特有的气味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
这张A4纸已经彻底透明了。
前五章里，它从模糊到清晰，从燃烧到显影，最后变成了这层薄薄的塑料质感薄膜。此刻，它不再显示任何文字。
但在严默眼里，它依然沉重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当他试图用指纹解锁电梯时，这张纸接触到了读卡器的瞬间，原本空白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红色代码。
*状态：已归档。权限：冷存储区访客。*
这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也是柳主管留给他的陷阱。
“滴——”
打卡机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。
严默抬起头。
阿K站在闸机前。
保安队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电击棍，指节泛白。
“严师傅。”
阿K的声音很圆滑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没走？”
严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阿K身后的通道。
那里通往冷存储区入口。也就是核心服务器机房的外围。
柳主管说，真正的本体被销毁了。
但他没说，销毁后的数据去了哪里。
严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系统显示，你今天的工时已经结清。”阿K举起手中的平板，“按照公司规定，未登记人员禁止进入非办公区域。尤其是今晚十二点前的封闭杀毒期。”
严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左手，将那张透明的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贴在闸机的感应区上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块顽固的污渍。
阿K皱眉。
他低头看向平板屏幕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勾。
*验证通过。*
阿K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圆滑的世故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疑惑的僵硬。
“这……”阿K喃喃自语，“指令来源是HR总监办公室。直接指令。”
他没敢拦。
因为如果拦下，就是违抗上级指令。
如果不拦，万一出了事，他就是第一责任人。
阿K侧过身，让开了路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严默的脸，像是在扫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进去吧。”阿K低声说，“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严默点了点头。
他穿过闸机。
金属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