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没有窗户。
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严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，肋骨断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有刀片在肺叶里搅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那张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
纸张已经不再是白色。
它变得透明，像一层薄冰，覆盖在某种不可见的实体上。
这是第六章的变化。
前五章里，它从模糊到清晰，从燃烧到显影。
现在，它指向了终点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优雅，平稳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礼貌。
柳主管站在控制台前。
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，反射着服务器指示灯幽蓝的光。
在他身后，小陈缩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指死死抓着键盘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严默没有说话。
他确认了出口。
左侧是通往B2层的检修梯，被一道电子闸门封锁。
右侧是主数据链路，红灯闪烁，意味着物理隔离已启动。
唯一的活路，只有面前这条狭窄的维护通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只是幻觉。
柳主管不需要堵死所有路。
他只需要让严默觉得还有路可走。
「你的肋骨断了三根。」
柳主管淡淡地说。
「根据《员工健康与安全条例》，公司有权为你申请工伤赔偿。」
「但前提是，你必须证明你是‘在岗状态’。」
严默沉默。
他抬起手，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柳主管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冷漠，但在瞳孔深处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是恐惧。
对失控的恐惧。
「我在岗。」
严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短句。
先确认环境安全。
再陈述事实。
柳主管笑了。
笑容很浅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「这就是问题所在，严默。」
「系统显示，你在昨晚23:59分已经脑死亡。」
「一个死人，是无法‘在岗’的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举起平板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流。
「除非你是一个BUG。」
严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看向小陈。
实习生正盯着屏幕，嘴唇颤抖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严默读懂了他的眼神。
那是愧疚，也是绝望。
IT部的日志被篡改了。
不是系统错误。
是人祸。
「备份。」
严默低声说。
他想起了那条短信。
*别信他，我是备份。*
柳主管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。
调出了一份档案。
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保洁制服。
脸部和严默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「Project Mirror，镜像计划。」
柳主管念出这个代号时，语气轻描淡写。
「为了优化人力成本，公司尝试将高价值员工的意识上传至云端服务器。」
「作为物理肉体的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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