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通道的裂缝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严默靠在生锈的铁柜旁，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。
血混着雨水，把袖口染成暗红色。
刚才阿K那一脚，踢碎了他的肋骨。
但他不能停。
《天枢》大厦的全封闭杀毒模式，还有四十分钟启动。
一旦午夜十二点到来，所有未登记的生命体征将被判定为“系统病毒”。
物理清除程序会毫不留情。
严默从怀里掏出那张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边缘卷曲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那份重量还在。
那是他存在的唯一证明。
也是他死亡的判决书。
他需要信号。
哪怕只有一格，也能让他向外界发送求救代码。
或者，至少让柳主管知道，他还没死。
严默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向设备间深处。
这里曾是大楼的备用电源室。
现在，只剩下满地的电缆和灰尘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让严默想起祖父修电器时的场景。
祖父常说：机器不会骗人，骗人的是接线的人。
严默蹲下身，手指颤抖着拨开一堆纠缠的线缆。
他找到了一根老式的模拟电话线接口。
这是大楼建设初期留下的遗留物。
早已断网，但线路本身还连着主交换机。
只要接通，就能绕过现在的数字防火墙。
他用匕首割开绝缘层。
露出里面铜色的芯线。
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严默将两根芯线强行绞在一起。
火花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熄灭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接着，是一个机械般的男声。
“……检测到非法接入……”
严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调整频率，输入只有老员工才知道的后门代码。
那是他在保洁工作中，偶然瞥见IT部工程师调试时记下的。
代码序列：7-3-9-Alpha-Zero。
电流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。
然后，广播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不是电流声。
而是柳主管的声音。
优雅，平静，带着一丝怜悯。
「严先生，你找错地方了。」
严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。
指节泛白。
他环顾四周，昏暗的灯光下，只有无尽的阴影。
「这里没有信号，也没有退路。」
柳主管的声音通过老旧的扬声器传出，带着一种空旷的回音。
「你的指纹已经被录入黑名单。你的生物特征已被标记为‘已注销’。」
严默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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